我们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雾霾

我们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雾霾

Release date:2020-01-18

新年伊始跟前几年一样雾霾又席卷大半个中国这些天华北东北华东不断陷入重霾(见下面三图)这几年治霾我们不可谓不努力从超低排放的快速推动到煤改气煤改电冬季停产限产到山东临沂关餐馆河北临漳禁止蒸馒头等各地使出浑身解数把企业和老百姓折腾得够呛但雾霾依然说来就来这是怎么回事?十多年前我们的污染物指标比现在高得多但没有这么重的雾霾我们现在把典型的大气污染物-硫硝尘控制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水平雾霾反而比以前重了呢?

2020年1月4日的雾霾指标图

2020年1月12日的雾霾指标图

2020年1月15日的雾霾指标图图片(所有图片摘自北京公众环境研究中心网站)

我们的治理技术和思路出了问题!正如IFCE 的专家们在2014年就指出雾霾的爆发是不完善的湿法脱硫工艺所引起的加上这几年又搞超低脱硝虽然氮氧化物下降了但喷了不少氨水没有完全反应的氨逃逸到大气中使大气中氨含量增加又加剧了PM2.5 的二次生成

 

这个问题讨论了两三年行业内应该是比较清楚了各地也纷纷采取行动要求治理脱硫后排出的“有色烟羽”但环保部前不久叫停了各地的“有色烟羽”治理要求“对稳定达到超低排放要求的电厂不得强制要求治理‘白色烟羽’”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里面涉及到几个问题有企业的利益行政部门的面子以及专家的不作为和乱作为

 

首先是利益问题电力系统是国内率先弄脱硫的湿法脱硫从欧洲日本引进成本低效率高很快得到推广但在使用过程中为了省事省钱取消了必备的烟气升温器(GGH)造成烟气性质发生改变从排干烟气到排湿烟气从高空排放到低空排放所以 2012年底脱硫设施全面启动后,2013年初雾霾就铺天盖地的爆发了!为了挽救这一失误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电厂接受财政补贴开始推行超低排放在短短的三年内硫硝尘的排放就低于欧美的电厂雾霾得到一定程度的减缓尽管雾霾和传统的污染物-硫硝尘有关超低排放能够控制住一部分雾霾因子但雾霾的爆发更多的是烟气里的湿度和超细颗粒物 (所谓 ‘可凝结颗粒物’)所致超低排放并没有解决这两个问题。and,在脱硝的过程中过量的氨水造成氨逃逸使大气中的氨含量增加加剧了大气中气态污染物向颗粒物的转化所以尽管单个电厂的传统污染物降到很低但反应到区域雾霾治理的效果上却打了一个大的折扣

 

现在要电厂继续治理 “有色烟羽“电力系统是非常不愿意一是没有统一的标准和方法目前有的地区要求升温脱白(上海浙江)有的地区要求冷凝降温降低湿度和烟气里超细颗粒物 (河北天津等)二是也没有补贴了大部分电厂目前效益都不太好要他们自掏腰包来治理经济上有些压力所以作为一个利益集团电力系统是反对治理 “有色烟羽”的而电力系统是很有话语权的这就是为什么环保部的文件里专门说电厂超低了就可以不做了没有说钢厂焦化厂超低了可以不做电力系统惹的祸现在却不愿意买单!

 

国家层面的行政主管部门一直没有采取积极的措施来面对“有色烟羽”一方面是因为当年取消了对烟气排放温度的要求也是主管部门同意的如果说这是个大错一些官员的面子会很难堪二是主管部门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认为排放标准都世界最好了雾霾肯定会治下去但不知 “按住葫芦起了瓢”硫硝尘是降下去了指标也领先世界了但治理手段带来的副作用却抵消了大部分治理效果

 

最主要的问题还是出在专家层面改革开放这么多年政府已经非常注重专家的意见一些大的决策都是经过专家讨论形成的雾霾治理也是如此但在雾霾成因分析和治理雾霾的问题上国内主流专家的表现却是让人大跌眼镜!

 

在这几年雾霾爆发的原因和治理路径的讨论中大概有四类专家一是针对某一具体或单一问题研究的专家对雾霾爆发的原因和治理路径提不出太多的意见二是对雾霾原因有研究的能够看到问题但不愿意得罪利益集团和一些权威不愿意直接指出的三是有一定研究的有一定话语权的但为了维护某些利益或者自身的权威把事情倒过来说的四是有深入研究的或者有丰富烟气治理经验的资深工程师虽然话语权不够但敢大声呼吁的

 

电力系统的某些专家是属于第三类的这两年他们为了推脱电力系统的责任不断的说“白色烟羽”主要是水蒸汽“脱白”是为了“美容”不但在公众中造成混淆甚至弄到环保部门也为他们背书活生生导演出一出二十一世纪的“指鹿为马”的丑剧

 

还有一些专家位高权重但不知是知识老化还是利益影响面对清晰的雾霾成因的证据视而不见总找些陈腐理论来说事一会儿污染强度过大一会儿产业结构偏重最近又推出什么气候变化导致了雾霾前两个倒是事实但不是雾霾爆发的主要原因而气候变化是几十年上百年才看到效果的难道这六七年华北和东北地区气象条件发生巨变湿度大增风力大减了吗?由于这些专家有话语权这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对主管部门影响很大导致积极有效的雾霾治理政策迟迟不能出台

 

还有就是国家级的“大气污染防治攻关联合中心”成立两年了每次解读重霾爆发过程他们分析的原因总是“高湿气象条件下气态污染物二次转化和颗粒物吸湿增长推高了PM2.5浓度峰值”提出的措施也总是“针对燃煤源二氧化硫及工业氮氧化合物排放加大管控力度将有助于降低PM2.5 浓度峰值”殊不知,2018year,京津冀和长三角的主要城市二氧化硫超标天数已经到零了二氧化氮超标天数比例也只有0.8% 到2.2%还在折腾这两个指标!这个中心到现在也没有提出什么有效的治霾措施

 

向齐鲁工业大学的周勇研究员那样的专家是少之又少一方面分析严谨数据详实能够确认“有色烟羽”的排放和氨含量升高是导致雾霾久治不愈的主要原因,on the other hand,积极呼吁提出对策有力的推动了对雾霾原因的探讨和治理还有一批在一线治理的工程师他们富有经验不但指出问题还在积极探索更有效的方案开发创新技术遗憾的是这些专家话语权不够得到的资源也很少

 

又是新的一年雾霾仍然是挥之不去的痛!一方面我们要为环保部门的努力点赞另一方面我们要看到超低排放远不是治理雾霾的终点我们还要治理有色烟羽还要削减可凝结颗粒物为了亿万百姓的身体健康我们必须放弃部门利益为了成千上万失去工作的人们我们必须丢掉廉价的面子为了社会经济的发展我们的专家要承担起历史的责任!